品一壶老白茶,老茶如老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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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杯觥交错,推杯换盏,带着宿醉的头痛,一睁眼我就看见了妻那张薄怒的脸。我勃然大怒,为什么我天天辛苦应酬后就只能看她这张脸?不顾她在身后的呼喊,我摔门就走。

无处可去,索性去朋友的茶楼小坐。朋友的妻——茶楼的主人,是一位沉静温婉的女人,我曾暗自忖度,是不是习茶的女子都这样如诗如画,超逸出尘?知道我还没吃饭,她奉上冰酥绿豆糕后,开始安静的焚香、煮茶,听我和朋友聊天。也许是隐隐的音乐让我放松,倾诉了一会,我发出长长的叹息:“这日子,真没法过了!”

听闻此言,茶楼主人飞快地瞄了我一眼,沉吟了一下:“今天我做主,为你泡一款陈贡眉吧?”我稍有不悦,谁都知道白茶分银针、白牡丹、贡眉、寿眉,四个级别依次递减。我喝老白茶,向来只喝白毫银针。这就是昨天KTV的侍应小姐所说:“只有最贵的,才显得出诚意,对得起我此时的身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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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视我的不悦,茶楼主人自顾自烧水、取茶。少时,水沸,温盏、洗茶、冲泡、分茶,主人的动作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。我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。茶汤一入口,我不觉动容:今日的茶汤,汤色黄橙明亮,香气陈醇绵厚,既有陈皮微辛的香气,又有白茶独有的药香,绕齿生津,唇颊留芳,令人回味无穷。我忍不住连喝几杯,才抿着唇开始慢慢回味:不错,茶味甘醇,陈皮清苦,甜苦交织,又极富层次感,好茶!而且此茶非常耐泡,七八泡之后,有了山泉滋润的叶底舒展鲜活,虽汤色稍减,但香味依然毫不逊色。我忍不住惊异地询问楼主:这是什么茶?

楼主深看我一眼:“这是一款编号为0531的福鼎白茶贡眉。”我只知道贡眉与寿眉,价格低廉,易储存,耐冲泡,是白茶爱好者收藏首选。却不明白相较于银针与白牡丹,贡眉寿眉叶片饱满重实,经过岁月的凝集与自然润泽的老贡眉、老寿眉,汤色更加清澈透亮,茶香令人心旷神怡且耐冲泡,宜煮品。此款0531,又名邂逅,它既融合了陈皮微苦的香气,又最大限度地发挥了白茶自身的天然茶香,是陈贡眉与陈皮的一次完美交融。白茶素有“一年是茶,三年是药,七年是宝”的说法。陈皮味辛苦,性温,有理气和中、燥湿化痰、利水通便的功效;而0531储存时间已久,茶性早已转寒为凉,有扶正祛邪的功效。所以概括0531我只有8个字:兰生幽谷,清新脱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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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我品得入神,楼主微笑着问我:“你觉得这款老茶像什么?”像什么呢?它外形不如银针赏心悦目、名气不及龙井彰显贵气,鲜美清香不及铁观音,历史厚重不如云南普洱……但是经过岁月风霜的老寿眉、陈贡眉体内所蕴含的氨基酸、茶多酚,矿物质要远远高于其他的茶叶,最主要的是收藏它时价格最实惠,品饮时滋味最足,最经久耐泡……

是的,曾经有这样一个人,她也曾有过最美的韶华,蓁蓁其叶,灼灼其华,在最好的年华里与你相遇,从此与你风雨与共,不离不弃。她便如这款老白茶,经过岁月的沉淀,没了秀美的外形,失了动人的颜色,只有褐绿的色泽,匀整的大叶,朴实无华。是的,它再也不能用美妙的茶舞取悦你了,可是它的好,总要用心品味后才知道。它是一点一滴呵护着你的健康,一毫一厘珍惜着你的财富。

酒桌间的应酬,多少好话与吹捧之下,暗藏汹涌的是金钱利益;酒吧小姐笑脸相迎,殷勤劝酒,她眼里看到的不是你,是一瓶瓶美酒后的提成。独有让你厌烦的那个人,她跟你生气,她对你唠叨,只是因为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。

大约是檀香的作用吧?还有主人涓涓细流般的话语。这一壶茶喝完,我的心也渐渐沉寂下来了。想起推门而出前餐桌上已盛好熬得黏稠的小米粥,煎得焦黄鲜嫩的鸡蛋,油绿开胃的小菜。那粥,她熬了好久吧?

带上朋友送的0531,我驱车回家。也许,在这样微雨的清晨,煮一壶老茶,听着老妻的唠叨,才是真正的幸福。

品一壶老白茶,老茶如老妻,它无时不能喝,越陈越好喝。在岁月中见真心,驱散沉迷中的浮躁,日久弥珍。泡一壶老茶,于香气氤氲里细品时光的味道。风雨皴染,岁月沉淀,唯有浮华尽释后那一缕茶香至臻至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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